林田山林業文化園區.花蓮鳳林|翻閱一片森林,卻無法創造一座山







隔山彷如隔天,在大航海時代的劇本中,臺灣東部沒能演出一角,獨立於世的安靜,但不過也是四、五十年之間,眼前那麼充滿古息的聚落,多心的裝飾,都不及草堆上的遺構、房舍和倉庫、沃土與遍地野草。





「森坂」– 記錄了臺灣史的森林地圖



自荷、西、明鄭時期以來,臺灣西部一直是發展的重心,而清代時對於東部僅有山禁、撫番等缺乏改善的管理,相較西部大面積的墾伐,儘管有少部分樟樹的開採,東部高山森林資源也相對完整的保留下來,原民生活、樹林環抱,還有口耳相傳、無法細數的原民護林的故事。


日治初期的總督府,進行一系列的田野調查、森林調查,出版了第一部以森林資源為主的「森林計畫豫定地域圖」,是林業的一大發展,也發現這物種豐饒、森林圍繞之地。


位於中央山脈東側支脈—「林田山」,日語叫做「森坂」(もりさか),音為「摩哩沙卡」(MORISAKA ),亦即森林茂密的山坡;海拔 200m ~ 3,100m之間,劇烈的海拔橫跨五個氣候帶、甚至包含四種植栽林相。大正時期,設立花蓮港木材株式會社,隨著原料的需求大增,昭和時期大規模的伐木興建,來自各族群、攜家帶眷的工人們,在這裏有了自己的家、有了公共設施、學校、雜貨店、俱樂部,一個自給自足的聚落便出現了。


林業興起,紙業隨之而上,伐木業在供需的消長下,沈默地進入臺灣史中,「林田山」記錄了近百年來臺灣的時間軸,歷史、產業、族群、信仰,和直到現在持續支撐生活的聚落房舍,即便瓦舍斑駁、遺構跡地,也無法掩去居民記憶中的繁榮熱鬧,像一本鮮少拾起翻閱的書本,沾著濕氣、染著灰。





漫遊—林田山林業文化園區



Layer1:宿舍、鐵道、貯木池、廣場商店街

入口與萬里溪
女子單身宿舍 
原子碳工廠



可能是臺灣第一個做到「循環經濟」(cecycling economy)、而且相當成功的產業基地,由當時的「臺灣中興紙業股份有限公司」福委會籌辦,引進製炭機,將製材過程中產生大量的木屑加工,製成原子碳成品外銷,廣受好評,收入也回饋給職員。

入口修理工廠(現為機具展示館)
溫泉線鐵道



本為了連接山線和平地的聯通道,並開闢一級貯木場,從既有的溫泉線鐵道拉設一條分支鐵道連接。

一級貯木池



貯木為林業中相當重要的空間配置,便於木料的存放與分類。 

 製材工廠殘構(現為肖楠林) 
二級露天貯木場(現為停車場) 公共澡堂(現為公廁)
股長宿舍 
股長宿舍 
基層員工宿舍(日治)



炊煙、炒菜和電視新聞輪播的聲音,卻鮮少聽見交談聊天,這裏留下來的住戶不多,許多房舍不堪風雨、經常拼拼補補。 

修建展示,志工中心



當地的文史工作者,自稱「林業第二代」,空出較完整、乾淨的房舍,保留原始居住的配置,當時臺灣的日式宿舍大多是架高的木結構,一腳輕地踏,隨即發出咿啞的木板聲,檜木香撲鼻而來。 

受到土石流而坍方的包工宿舍群 
高起處為昔日萬森線月台,正對福利社(雜貨店)



目前唯一保留、持續運作的是「柑仔店」,桌墊下老闆收藏了各年代的幣紙,為這老店紀錄了時代的痕跡,以及堆滿雜物的窗台,原來是以前賣豬肉的窗口,什麼都買得到的柑仔店,可以稱上是當時的百貨了,除了棺材、其他都有,因為只要是林場的員工,不僅提供房舍、傢俱,連棺材都會特別量身定做。

機關車庫,放置和修繕火車頭的倉庫
公共餐廳(現為木雕一館),洗衣部+魚菜部(現為木雕二館)
原溫泉俱樂部、理髮廳、洗衣部+魚菜部(由左至右) 
原溫泉俱樂部、林田山砍伐事務所(現為林業生活館)
萬榮工作站(綠屋)
交誼廳(現為林場懷舊館) 
醫務室(現為醫務室展示館)



無論是小兒科、內科、甚至助產士,都為林場生活備齊了,現改裝為醫務室展示館,呈現了當時醫務室的情景。

米店(原上田組倉庫 )



林場的員工消費,都是採記帳模式,每月由會計總結,無論是米店、雜貨店或是理髮廳,還有的會向老闆賒帳買小豬,養大了賣掉後再還本金,無息借貸在當時安定、純樸的社會是經常可見。

昔日冰菓室(現為里長辦公室)





Layer2 – 中山堂、康樂新邨、小學和幼稚園遺構

修復後的溫泉線鐵道



園狗「小白」 整個園區包含森坂步道,有 15.23 公頃,從入口開始行進,大約三小時的步行歷程,雞鳴,鳥叫,一路上受人呼喚的園狗「小白」搖著尾巴跟著,沒一會就回過頭確認我們緩慢的腳步是否跟上,這是眼前一片推遲我們的腳步。



旭東亭,建於民國 43 年,可以俯瞰林場的休憩區。

課長宿舍(現為林田山社區咖啡館) 
場長館 
原林田山幼稚園遺構
原林田山幼稚園遺構



被土石流摧毀的國小校舍,僅存升旗台和溜滑梯的遺構。

原森榮國小司令台
原森榮國小校門 
原招待所、森榮國小教師宿舍 
康樂新邨遺構
康樂新邨遺構



受到火災燒毀的宿舍,大火後的遺構還可清楚看見配置,當時盥洗都在門外,還可看見從浴火中殘存的馬賽克浴缸。

中山堂



中山堂不僅是林場的休閒空間,也是鳳林、光復、萬榮一帶的娛樂場所,林場巔峰時期,採購了兩台電影放映機,每週固定播放電影,堪稱是當時最時髦的休閒娛樂了。

木工室



只要是林場的正式員工,場方及分配一間宿舍,附贈一套檜木製的高級傢俱。而木工室就是負責林場內各種木造建築、傢俱製造、維修的工作單位,甚至連棺木都量身定做。

福安宮、已消失的房舍(現為馬路)



這條馬路的前身,就是宿舍的基座,遠方更高起的階面,則是土地公廟的位置,還是欣賞過往崇敬的態度,而不像現在許多寺廟邊高樓叢生。



據說林場的顛峰時間,這片林地也是跨越溝渠、佈滿房舍。人家說熱鬧的像「小九份」,也許吧。





如果伐木是創造,那我們永遠無法創造一座山。





有被人類遺忘的蹤跡,就有自然不顧一切滲透、生長的痕跡,縫隙的雜草和綠苔,破瓦中竄出的屋中樹,土石流崩塌沖毀的校舍、這是土地告訴人類所謂平衡;地景的變化紀錄著臺灣產業的歷程,或興或歇,一手接著一手的歷史資料,重複揭露林田山的故事,穿梭在各民族和不同年代的變遷,留給身體記憶體會。


人離去了,森林留下來,這遍山頭,無論古今,都是林田山相當珍貴的價值,林業記錄了那個輝煌的大時代,承載著聚落的繁榮與喧嘩,也阻擋不了隨之而來、當今對林田山另一種期待。


如果伐木是創造,那我們永遠無法創造一座山。自然本身就有恢復一切的力量,如果只是要恢復自然,其實不需要景觀設計師,因為這不是景觀設計師的工作,而是如何讓人正確地進入自然,成為循環的一部分。




Feb-2019 Hualien, T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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